脸上一直古井无波,终年都一副样子。
小男孩曾经偷偷观察了她许久,想知道她在有自己陪和独处时,神情究竟有没有哪怕一点区别。
但没有。
雪神会容忍他的撒娇任性,也会宠着他,将他当成一个需要关爱的孩子。可这个过程中,她付诸的只有行为,没有感情。这是一个让人难过的现实。
来到神界这么久,小男孩已经知道,雪神对于这天地间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了。
她与天地共生,只要这世界存在一日,理性尺度不废,雪神就会一直在那里,不会消亡,也不会改变。
“你一个人住在这宫里好多万年了,你就不孤单吗?”小男孩又问。
“孤单……是什么?”雪神有些疑惑地问。
“就、就是没什么牵绊,天大地大,没什么人在乎你,更没人会爱着你陪着你。无论你在经历什么样的苦楚惨痛,都没有人为你难过——”
就像他在龙潭之渊的那上万年,孤单浸透了他的灵魂。
他虽然外表还是小孩子的模样,灵魂却已沧桑。
而胸口巨大的缺口,他根本就找不到别的东西来填补,这世上也没了值得他在乎的人。
一想到这一点,人生该是多么寂寞啊!
有时候,他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活着。
早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不是吗?
或许仅仅是为了向所谓的神证明,他们做的都是错的吧!
雪神忽然伸出手,摸了摸小男孩的头。
小男孩错愕地看向她。
“我不需要想这些,我存在的本身对这世间便具有重要意义。我是雪神,是天地自然法则中的尺度——”
小男孩眼里的那抹希望之光再一次黯淡了下去。
这样的话,他实在听过太多次。
“你是不是想说,我存在本身也具有重大意义,所以我根本就不需要去探究这世间的一切,只需要像你一个活成一个摆设、一个符号?”
“这样不好吗?”雪神问。
“当然不好!我们是人、是人啊!我不像你们,我可做不到那么无私。神界因为狗屁的天命,就将我关在龙潭之渊上万年,受尽了折磨。现在又把我放出来,还让我大无私为天地苍生奉献所有?我是傻子吗?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?”
小男孩想起这些,便愤愤不平。胸口剧烈起伏,看着面上没有一丝变化的雪神,又是懊恼又是暗恨。
懊恼的是,他本来不想对着她发脾气的。
暗恨的是,这神界之人真的好手段,能够将一位远古尊神驯化成这般。
如果这一切都是天地法则所注定的命运,那么他就要打破这种法则!
就在那个时候,小男孩心里涌出了一个非常可怕又疯狂的念头。
他活着,不为世人,只为自己……还有这个数万万年不动心、也不动情,如她名字一般清冷如冰、永远孤独而活的大傻瓜!
颜白脑袋猛地一晃,胸口也升腾出一丝异样。
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回想起这些,就连小男孩的心境,也感知得分外清楚。
或许是雪神和赏罚之神冥冥中的纠葛和牵绊吧。
在知道雪神的存在前,颜白渴望找回自己的过去。
等记起雪神的存在后,颜白忽然又觉得那段记忆已经无关痛痒了。
那么她这千年来执念的又是什么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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