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望将离,奈兰却抠着自己的手指,纤细的柳眉紧皱,显然是在犹豫。
将离温声道:“你若是不想就算了,不用勉强自己。”
奈兰咬了咬唇,又过了一会儿,却说:“我想见他们一面……”
奈兰的声音很小,柔柔的,带着一点点的口音,有点类似于吴侬软语,好像每一句都在撒娇似的。
将离道:“你真心想见他们的话,我这就带你过去。”
奈兰缓慢地一点头,还是坚持去见村长夫妻一面。
将离没再多言,带奈兰去了审讯室,如法炮制后,让奈兰进去见了村长夫妻。
村长夫妻看见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奈兰,都有些激动,两个人刷刷地从椅子上站起来,动作太大,甚至将桌椅都带翻在地。
他们望着奈兰,又是后悔又是愧疚又是激动,情绪很复杂。
一时间,无法将情绪宣之于口。
奈兰望着他们,同样沉默。
她捏着自己的衣角,紧张不安。
但最后打破沉默地还是她。
“大伯,大伯娘——”
奈兰一句称呼,村长夫人瞬间泪崩。
“兰兰啊,是大伯娘对不起你,大伯娘当时就应该报警的,就应该报警的啊!”
村长夫人捶胸顿足,脸色瞬间涨得通红,仿佛要撅过去一般。
村长也是默默地擦着眼泪。
奈兰没再说什么。
过了一会儿,村长喉头动了几下,道:“咱们家里死的那些人,都是兰兰……你杀的吗?”
奈兰脸色更加透明,但还是缓慢地一点头。
将衣角拽得更紧。
村长自顾自地点点头,“杀得好,杀得好,报应,都是报应……”
奈兰愕然地望着村长。
怎么都没想到,村长会这么说。
村长望着她,老泪纵横,“是我们对不起你兰兰,都是我们的错,你直接杀了我们,都是我们活该,我们绝不怪你。”
奈兰身子一颤,拼命地摇头,哽咽:“不,不怪你们……不怪你们……”
从一开始,她就没有恨过村长夫妻。
真正将她推入绝望的,是她的亲哥哥和父母双亲。
她不明白,为什么自己的亲人会放弃自己。
如果父母双亲哥哥,和大伯大伯娘一样,根本不知道当晚发生了什么,他们知道一切的时候已经晚了。
哪怕后来,在这样的前提下,他们觉得女儿已经死了,不想要为一个死去的人,拖累自己全家,而选择缄口不言。
她都不会那么恨。
她恨得是,自己亲人的见死不救。
恨的是,因为亲人的见死不救,而带来的屈辱和伤害。
也许从一开始的时候,她也有些怨怪大伯大伯娘,他们不报警。
但她很快就想开了,家里人真的太穷了,二十万是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大山。
村长夫妻也不可能,因为她,而将自己的兄弟子侄,全部送进监狱。
她明白村长夫妻的取舍,所以很早就放下了。
不然,她也不可能来见他们最后一面。
“真的都是我们的错,你杀了我们吧……”村长闻言,眼睛更红了,“就当是我们跟你赎罪了……”
村长夫人不停地点头,泣不成声地她,只能用点头表示赞同。
奈兰望着他们,却摇了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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